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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被文化浸染的小城(散文)

来源:辽宁文学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影视戏剧

在中国地图上,太原是“一粒米”的大小,而处于晋中市的太谷则是被忽略的部分。

俯瞰整个太谷城,它如一个方形火柴盒。它像一片不起眼的树叶一样,落在晋中的大地上。小城很小,小得从城东能望到城西,小得一眼能望到底子;小城很旧,灰扑扑的如一件皱皱巴巴的旧衣,但古老的建筑、街道两旁林立的旧铺商号,你就会隐隐地觉得它曾经的辉煌里写满的都是故事。不说别的,你就是用拼音输入法输入,也不能同时显示“太谷”这两个字,试想,一个地名连“度娘”都不能认可,你要硬给它冠以宏大的词语修饰,未免显得太假了。

祁县因《乔家大院》而享誉全国,平遥因古城墙而闻名遐迩,而同为晋商故里的太谷却未曾有人知晓。如果你走在榆次到太谷的乡间,若听到“金太谷,银祁县,平遥是些小买卖”这样的顺口溜的话,那也是在颂扬太谷的曾经和过往,那也是在讲述一段遥远的历史。孔祥熙没把他的商业细胞播洒在他的故里,白居易也不曾留诗情画意于它的街头巷尾。素有“小北京”之称的太谷,除了“小”能跟这雅称沾上边,名声、气魄什么的都跟北京相差甚远,如果硬要扯的话,也许就是让小城人引以为傲的文化吧。

位于晋中中心的太谷城,如果能配得上“中心”二字的也恐怕就是它引以为傲的教育吧。它站在中心,把浓浓的文化气息向着四周发射,跨过晋中的边界,向着周边蔓延。只有这时,它的气息是清晰的、是舒畅的、是绵长的;只有这时,它才像一颗宝石,发出夺目的光芒,引得周围或者更远城市的人掂起脚尖、伸长脖筋来仰视了;也只有这时,它才能挺直胸膛、昂起头颅,在众目的注视下显得光彩亮丽而底气十足了。

文化是一条深不见底的长河,如果一座城市从头到脚,完完全全地被浸泡其中,那这座城市就一定会染上它的气息,浑身上下就会透出逼人眼的书香气质。“腹有书香气自华”用在它身上毫不夸张。大街小巷、犄角旮旯你随便走走瞧瞧,那些带着文化的书香气息不经意间,会一股一股地冒出来,缠绕你,陶醉你。你是会滋生出来一些想像的,而这些想像都跟书有关,都跟古有关。

晨曦的光芒还很微弱的时候,小城就已经揉着惺忪的眼睛醒了。街道上匆匆赶路的学生,或骑着自行车,或步行,有的手里还拿着冒着热气的豆浆或者牛奶,有的还边走边吃着手抓饼或者别的什么。临街的小吃摊点早已繁华一片:跑前跑后的老板娘,焦急等待的学生,还有不停催促的声音,它们一起唤醒了熟睡中的小城。当然,也不乏流动的汽车,也不乏骑着自行车载着孩子的父母,但此时,它们的目的地一样,所忙活的主题不变,他们如从不同的小区流出的一股股水,在某条街道汇合,然后又形成几条支流,向着不同的学校流去。

学生的脚步踏碎了校园的宁静。清脆的铃声一落,朗朗的读书声便飘满整个校园,哪些声音齐刷刷的,充满朝气,很有气势,颇具仪式感。它们跨过校园的墙壁,飘到小城的上空,与别的校园的声音汇合,组成一支强大的朗读声音的力量,流动成一种浓浓的书香味道,氤氲着缠绕着,发酵成一种特殊的酒酿,多少年了,古老的小城就嗅着这种味道,风雨兼程一路走来。

日暮低垂,华灯初上。街道上又流动着如早晨般的风景,不同的是,没有了小吃摊点,更多了一些匆匆的步履,更多了一些伸着脖子的父母和一些焦急等待的眼神,他们或站在小巷口,或者干脆守在校门口,不停地打探着有关孩子所在班级是否下学的消息,遇到大家都公认的优秀学生的家长,脸上立刻会堆满羡慕,接着就是讨教,拿出小本默默记下的也大有人在。那一刻,为了共同的心愿,陌生感会一扫而光。天下的父母活着的中心都是孩子,只是,把求学作为唯一出路的经济闭塞的太谷县尤甚。

这种浓浓的书香味道从大学、中学、小学、幼儿园爬过墙,飘到大街小巷,洒落到小城的各个角落,更灌满了小城的六月。六月,对于小城来说是一个重要的月份,也是一个收获的月份,更是一个令小城扬眉吐气的月份。高考、中考的信息一出,风平浪静的小城里立刻浪花四起,波涛汹涌,消息像长了翅膀在巴掌大的小城飞来飞去。街头巷尾茶余饭后都在播报着、议论着。站着的、坐着的,忙碌的、闲着的,老的、小的都重复着亘古不变的内容,你随便问问路边摆摊的小商小贩,他们都会操着一口浓浓的乡音,告诉你谁谁谁考上清华,谁谁谁考上北大,一本二本线都清清楚楚,甚至是哪位教师教得如何,他们都能说个一二,这些看似跟他们八杆子打不着边的遥远的话题,他们都说得头头是道。此时,面对这些灰扑扑的面孔里吐出的文绉绉的信息,你还能说这座小城不起眼吗?你还能说这座小城逊色于周边的小城吗?接着,你就会看到小城的大街上醒目位置挂起的条条横幅,红艳艳的底子上闪着金灿灿的字迹,在风中飘动成小城的笑靥,定格在小城时间的底片上,装进了小城的历史画册里。

如果说收获是六月小城的主题,那么忙碌就是九月小城的篇章。这个月份对它同样重要,小城这本书增加厚重和底蕴得靠着这个月份的吸纳。小城是忙碌的,它忙于考试,忙于筛选,周边县城还有别的更远的县城,甚至是太原省城都慕名而来,它们汇成河流,汹涌地向着小城涌来,面对这么多巴巴的眼睛,小城不慌不忙有条不紊地履行着它自成体系的规则,它握着它的一把大筛子不停地筛着,考试筛选,吸纳远道而来的优秀者。它用它固有的特色释放着属于它的文化魅力,彰显着它深厚的文化底蕴。这时,那些不属于小城的大牌汽车也零零星星地点缀在学校的旁边,让这朴素的落后小城也有了奢侈的片刻。

文化成了小城的主流,也成了小城的产业。如果说,小城的什么最多,我会自豪地告诉你,小城的书店最多,它的面积远远小于我现在居住的榆次市,但是书店却远远超出了它。鳞次栉比的书店、文具店像长在学校的周围藤蔓上的瓜果,鲜艳醒目,这根藤蔓不断地向外延伸,铺展到小城的中心,如花朵般盛开在大街小巷。一缕一缕的墨香自那些小店散发开来,弥漫在小城的上空,浸透到千家万户。漫步大街小巷,尤其是学校附近“留宿、辅导”的字样或出现在条幅上,或用粉笔写到墙面上,大大小小的广告纸张随处看见,它们如蛊惑的媚眼闪动着莹莹的光,撩拨着外地学生的家长,让他们蠢蠢欲动。这些,确实给这个经济比较落后的小城人民带来了额外的收入和更为实际的利益。

巴掌大的小城,怎么就吸引了这么多的眼球?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人愿意不惜重金来此求学?我常常迷惑不解。许是小城有深厚的文化底蕴支撑?许是小城工业落后、旅游业不发达,教育就是它唯一的出路吧?朴素的小城在深厚的文化背景中,探索出了适合它的道路,在教育这块沃土上竖起了一面旗帜,挂起了一盏明灯。

近两年,国家提倡均衡教育,这为小城多多少少带来了一些损失,但被文化浸染过的小城依然是晋中乃至山西的一块教育招牌,依然是一颗璀璨的明珠熠熠生辉在教育的沃土上。

我尽管离开小城多年,但隔着长长的108国道,我依然能嗅到它扑鼻的书香。如果我的文字还有那么一丝丝灵气的话,也恐怕浸染了它的文化气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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