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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征文】别了,温暖老屋

来源:辽宁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业界精英
摘要:别了,温暖的老屋!您的躯体虽灰飞烟灭, 但您纯朴博爱的形象永远矗立在我心中,永远矗立在我心中! 当姗姗来迟的小型挖掘机,沿着桃田边缘逼仄的人行小径喘着粗气“爬”到老屋后,在司机的熟练操纵下,钢铁巨臂灵活自如地伸向摇摇欲倾的土墙瓦房的上空时,我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悲怆和不舍之情!强忍着,咸涩的泪水总算没有在围观的乡亲们面前潸然而下,惟有在心中默默念叨:别了,陪伴我度过人生最美好时光的老屋!随着挖掘机那有千钧之力的“手”一一挖斗,先轻松地拆去檩条、椽子,鱼鳞似的瓦片哗啦啦落下去,再用力向南扒五六米高的山墙,只听数声墙倒的轰隆声,不到半小时,凝结父母多少汗水和无限爱意的两间房子化为一片废墟,我心中顿觉空荡荡的:慈父已逝,衰母犹存,早过天命之年的自己,即将成为风中转蓬,水中浮萍,瓶中插花。儿时的记忆何处安放?浓浓的乡情何处寄存?   名曰老屋,只是相对新房而言,因为老屋并不“老”,它诞生于上世纪七十年代末;而祖辈留下的百年老屋屹立在塆子的中间,大哥拥有其所有权。这被拆的房屋在村子的最北端,坐东朝西,背靠一条十年九干的水渠,与水渠毗邻的是一块十亩左右四季郁郁葱葱的橘林。有道是“有钱难买门朝南的房,冬天暖和夏天凉”,建房时本应门朝南,只因房基地的东西长度有限,不能同时建四间房屋,只能将就建成门向西的房子。   当年,为建这些房子,父母的确操碎了心,历尽千辛万苦,不亚于现在工薪族在北上广买一套商品房。父母养育我们兄弟四人,在那个缺衣少食的年代,孩子们苦,大人们更苦。在准备大哥结婚花销的同时,父母还要给我们准备日后的栖身之所,树大发杈,人大分家,在所难免。再说剩下的三兄弟也一年比一年大,如果连几间安身的房子就没有,媒人如何肯进门提亲呢?那时农村建房子绝大多数都是土墙屋,我家经济拮据自然没能力砌砖瓦房。记得那时农村还没分田到户,哪家若要建房子,队长会根据需要派男劳力去帮忙,当然不是尽义务,建房者是要按时间长短付生产队的工分钱的。   因为限于财力,那次同时建造了四间九步檩的房子,计划我和四弟以后每人两间。按说,每人三间是最理想的,居中的为堂屋,两边的为卧室,但父母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如此。想住宽敞些,只有以后自己再建。后来,我和四弟都结婚后,他住北边两间,我住南边两间,屋前的大院子一分为二,从中间筑一堵大半人高的褐黄土墙。   其貌不扬的老屋啊,您曾给我多少温馨难忘的记忆。您也曾年轻过,辉煌过。记得经过乡亲们近一个月挥汗如雨的劳作,筑好厚墙,调好檩子,钉好椽子,盖上汉瓦。新屋落成那天,一家人高兴得过年似的,父亲还买了一小挂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将喜悦传向整个村子;母亲还蒸了几十个白面包子,让人站在屋脊上向下扔,延续流传了不知多少年的“抢包子”习俗,让大家分享“安乐窝”竣工的快乐。   人生之喜,莫过新婚。曾忆当年我将南边那间住了十来年的卧室,稍加布置,就成为与妻子结秦晋之好的新房。此房西方墙正中离地一米多高的地方有个不大的木窗。为了屋里更亮,又在屋顶西方的黑灰瓦中央安上两片亮瓦。让木匠赶做的床头架上南北方向放着棕床,笼罩棕床的是白色廉价蚊帐,又在床的上方一人多高的地方搭了塑料顶棚,以防从瓦缝潜入的灰尘、杂物落在床上。妻子的嫁妆顺着南边山墙一字排开:黄色写字台紧挨床头,向西依次是穿衣柜、高低柜。这间简陋朴素的房屋,聆听了我与妻子“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誓言,见证了我与妻子虽不浪漫但充满和谐的生活。在这两间老屋的庇护下,两个女儿也曾健康快乐地成长。   老屋啊,您给我多少温暖。冬日刺骨的朔风无数次向您进攻,都被您用厚厚的下半身堵住,这些无孔不入的家伙总是无功而返;夏天,多少次疯狂的雨箭射向您的头部,妄想让您屈服,您总能顶住压力,让愤怒的雨滴化为溪流,沿着您设计的线路,无可奈何地败退到屋外。炽烈的阳光烤不化您,飞扬的大雪冻不僵您,您总以站立的姿势保护着我们,赐予我们温馨与安全。   您是我心灵栖息的港湾。多少次出门在外,在鳞次栉比的高楼间行走,在灿如星海的华灯下徜徉,在金碧辉煌的宾馆歇息,您仍是我心中的牵挂,金窝银锅不如自己的草窝啊!每次外出踏上归途,您就是我归心似箭要到达的“圣地”,只要远望您的影子也会如释重负。只有躺在您的怀抱里,心里才安稳,才踏实,才无所顾虑。生活在您的怀抱里,纵是吃着粗茶淡饭,穿着芒鞋敝衣,幸福、快乐与满足也会如影随形。   随着中国城乡的改革开放,人们的生活水平“芝麻开花一一节节高”,对居住条件的要求相应也高了。农村那些历尽沧桑的土墙瓦房在人们的眼中变得陈旧委琐不堪,觉得住着不气派,没档次,也不安全,纷纷将土房推倒建小洋楼,或到城镇买商品房享受。这些失宠的土房犹如打入冷宫人老珠黄、风韵尽失的嫔妃,任其自生自灭,失意落寞,主人将当年的“柔情蜜意”早抛到九霄云外了。   我也未能免俗,有着与世人一样对衣鞋、用具、住房等喜新厌旧的劣性根。上世纪九十年代末,我先在老塆子里买了别人的两间平房,为从此告别与鼠为伍的岁月而暗自庆幸。老屋从此空置,沦为杂物的储存器。我曾承包屋后橘园,每到秋天在橘园没卖完的橘子,我就会从树上剪下来,堆放在老屋的某个角落,以后慢慢出售。因为老屋还有利用价值,因此,发现哪里因猫鼠蹦跳蹬踩致使沟瓦脱节,我都会及时上到屋上“查漏补缺”,预防外露的檩椽因雨淋日晒,加快腐朽而坍塌。   又过了几年,因工作、生活的需要,弃田鬻房,我搬离住了四十多年的老塆子。新家离老家虽不是很远,父母兄弟也都在老家,但回去的时间少之又少了。因实用主义思想作怪,认为老屋以后派不上用场,便没心思管理修缮它。只两三年的时间,屋上的檩子就因雨淋断了几根。起主要支撑作用的檩子不在,椽子焉存?瓦也失去立身之所,难以尽职尽责,每逢下雨,屋内就会积水。所幸前几年连阴雨少,房子尚无倾倒的危险。   谁知,今年秋雨连绵。有次,四弟打电话告知,裸露在外的墙经雨一淋,有几处墙开始垮了,落下的土堵住了他房屋的出水。他当年的两间土墙房虽早换成红砖平房,但因与我的土墙房相邻,一直忧心我的房子土墙倒了砸坏他的房子。他建议我最好将老屋拆掉,以绝后患。   事关安全大事,怎可掉以轻心?我及时回老家考察一番。只见两间老屋如风烛残年的耄耋之人,满脸倦容,毫无生气地立在那里。但现在让我拆掉它还是有点于心不忍:一是随着年近花甲,惜老之情日盛,见到太多农村老人的凄凉晚景,悯人悲己,由人及物,顿觉也不该对老屋如此冷漠;二是老屋毕竟为我挡风遮雨几十年,我的一长段生命曾与之日夜相伴,见其风雨飘摇而不顾,可以心安理得吗?虽说它早晚逃脱不了坍倒的命运,湮没于岁月的长河中一一它的故址或为庄稼地,或为蔬果园,多少年后抑或再建豪华的乡村别墅,但现在能延迟它的存在应是无语老屋的企盼;就如世上的每个人,谁都明白无法长生不老,都要到奈何桥上走一遭,可很多人都在想方设法在这个痛苦与幸福并存的红尘多滞留一些时间,因为大家都清楚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生前是梦,死后是谜,当下才是真!   妻子也是个心怀感恩的人,她欣然同意我再投资将危房整修一番。我用手扶拖拉机将买来的二根水泥杆和十大块水泥瓦拉到老屋旁。妻子当我的助手,用水泥杆将要断的檩子顶住,将水泥瓦盖在缺瓦的土墙上方,以免下雨淋湿墙发生倒塌。还计划日后买回一些檩椽和水泥瓦,将危房重新修葺一新,以保证房子生存条件不再恶化,并力争有所好转。虽说再投资绝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但我们还是甘愿这样做,只是为了不背负“薄情寡义”这个沉重的心灵十字架!   不想,天违人愿,拯救老屋的进一步措施还没付诸行动,又一轮潇潇秋雨连下一个多月,中间几乎没停!农民田中的稻谷收割机也无机会收割;收割起来的稻谷因无太阳晾晒也长出长芽,这场罕见的长时间秋雨给农民带来很大的损失,也让农村的土墙房倒塌殆尽。四弟又打电话说那两间老屋不是靠着他的房子早倒了,让我快想办法处理危房!   得知消息,吓我一大跳,听说侄媳和她不到一岁的小宝贝的卧室正好挨着那间土房,万一土墙倒了殃及她们,那还了得!我刻不容缓地回家一探究竟。我冒着危险到老屋附近查看情况,因屋内长时间积水,墙脚泡软了,整堵土墙下“坐”,两堵高高的山墙及屋顶整体向北倾斜,岌岌可危,要不是有几根檩子头抵住四弟平房的南墙,那两间房子真的早倒了。如今老屋随时有倒的可能,没有存活的希望了。尽快拆除它成了我梦寐以求的当务之急,但人已不敢上房拆了,只能寄希望挖掘机来干这危险系数颇高的活了!   最终,我花了四百元钱请来了挖掘机,司机小心翼翼地将老屋夷为平地,菩萨保佑,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老屋,请原谅我吧!是我的冷漠让您的小病成为“癌症”,最后不得不让您在这个世界早殇。父母除了给予自己无价生命,这老屋就是最宝贵的财产了,如今荡然无存,这是多么令人难以释怀的事啊!   父母如老屋,老屋如父母。当我们需要您时,您尽心尽力地呵护我们;当我们遗忘您时,您无怨无悔,自甘落寞。   别了,温暖的老屋!您的躯体虽灰飞烟灭,但您纯朴博爱的形象永远矗立在我心中,永远矗立在我心中! 郑州癫痫病的专业医院治疗癫痫疾病需花多少钱?哈尔滨癫痫医院哪家武汉中际癫痫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