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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光棍(散文外一篇)

来源:辽宁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写作经验

(一)光棍

光棍今年五十多岁了,弟兄三个,光棍是老大。光棍是有名字的,由于一辈子没娶过媳妇,村里人就管他叫光棍。时间长了,人们几乎都不记得他的真名了。不熟悉他的人,还真以为他的真名叫光棍。

光棍一个人住在村子东头。自从他两个弟弟成家后,父母跟着弟弟生活,他依然是孤零零一个人,都有好几十年了。他的院子很大,低矮颓破的土院墙,前面盖了三间泥瓦房,很低。两间是卧室,一间是灶房,院子后面长满了大大小小的树,其中有一棵槐树,很高,很大。大多是洋槐树,都是野生的,是长不成才的,但光棍没有把它们砍掉,任它们自由地乱长。树下长满杂草,每当黄昏时分,朦朦胧胧中,光棍的院子俨然一个巨大的坟场,看起来阴森可怕。

不过到了春天花开的时候,院子里的树上挂满了一串一串白色的刺槐花,这时候,就会有人去光棍的院子采摘槐花,大人女子娃,热闹得很,院子里的香气浓得流淌出来。每逢这时光棍既高兴又失落,总要站在院子里默默的看着。

他为人很是孤独,很少和村里的人们来往。一个人悄悄地窝在家里的角落,该吃饭就吃饭,该睡觉就睡觉,该瞭望蓝天就痴痴地瞭望蓝天。生活在众人眼里始终是一个迷。他们就像蚕茧一样,随时随地把自己包裹得紧紧的,外面的人偷窥不了,里面的人也不想出来。不要说生人生脸,就算是他朝夕相处的邻居,对他们往往也是一知半解。他们平时很少串门,因为他们的门本来就是关着,既不轻易来打扰你,也不轻易欢迎你到他的家里来。我家和他住得很近,我也没有到他院子里去过,更不用说到他的屋子里去了。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

光棍也老了许多,院子里的树也被砍光了,只有那棵老槐树还孤零零地长着,旁边种着几畦瓜菜,还有几只鸡跑着,其中有只大红公鸡,特别雄壮而美丽,不住声趾高气扬地啼叫。

刚进村,就老远看光棍袖手蹲在院门口的墙根下晒太阳。一双生满老茧粗糙干裂的手,布满皱纹的脸上总是挂着期盼的神情。像是在期盼自己的春天。他上身穿着黑棉袄,袖口下摆都磨得露着棉絮,腰上勒条草绳。蒙头垢面,百无聊赖,像条赖皮狗。看见我过来,他表情怪异地笑笑,脏兮兮黑黢黢的脸上露出一口黄黄牙,看见我,便扭身入院。

在这个小小的村庄,光棍可能是命最苦的一个。他不干不净的吃,不干不净的喝,不干不净的穿,光棍脏得有时衣服看不到原色。可他的身体很好,冬天下雪了,他还穿著秋天的衣服,因为棉袄还没有人给。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都已经白发染鬓,生活能力也越来越差,要想找个老伴也就更难上加难了。他一人有饭一家饱、一人有衣全家暖,夜伴孤灯不谈不说无知心,辛辛苦苦了然一生。就这样,光棍一个人孤零零地守着自己的小院和那棵老槐树。

一个深秋的早晨,风把老槐树的叶子带得老高老高,一片片的叶子在空中打着旋,落了一院子。屋子里面却显得异常的静,静得有点让人害怕,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的起来。树上麻雀叽叽喳喳地发出撕心裂肺哀鸣,在树枝上乱窜。树下几只鸡乱七八糟的叫着,好像在喊他,也好像是向左邻右舍求救。但是,这次他真的再也没有起来。

光棍死了。

没有人为他披麻戴孝,也没有人为他诵经祈福,只有他的弟弟跪在旁边,老泪纵横地痛哭着。把他草草的埋在村子最北边的荒坡上,垒起一个孤零零的土堆。

一场寒冬的风鬼哭狼嚎地在巷道里肆虐,光棍的房子在狂风中飘摇,硬朗的窗户纸也被撕扯的七零八落。没有了光棍,村子里依然像有他一样的安静。

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孩子有他们的童话世界,青年人有他们的生活圈子,年老的也有自己的乐趣,所有的一切并没有因为他的死而改变,只有那座神秘的房子与神圣的老槐树还在静静的站着。

又过了不久那棵老槐树无缘无故的枯死了,三间泥瓦房也被巷道扩宽时推倒了,还有那留在荒野中的土堆也在枯草丛中一天天的变矮,熬过了漫漫的秋季和冬季,光棍的春天却还是没有到来。

(二)印生和印明弟兄俩

北塬的公坟里,有两座矮小的坟堆,坟堆上除了荒草,就是几个黄鼠洞,两座坟相隔不足四、五米远,靠东边的一座是印生的,西边的一座是印明的。印生和印明是亲弟兄俩,印生是印明他哥,弟兄两个住在同一个巷道里,只是,印生住在巷子西头,印明住在巷子东头。他们既不是我的自家人,也不是关系很好的乡邻,我只记得印明活着的时候,和我二伯的关系很好,常去我二伯家,所以,我见印明的次数比看见印生要多一些。

今天说起来,两人都死了好几年了。

听村里人说,那弟兄两个年轻的时候都很风光,家里的日子过得也比较红火。印生当过村干部,农业社那会儿,是村长的印生指挥全村人搞生产,就像个作战员,风光的很。印明做生意,在那个年代,这行也是挺不错的。

印生的老伴去世比较早,印生孤零零一个人硬是把几个孩子拉扯成人,他共有五个孩子,四个女儿,一个儿子,几个女儿先后嫁到外村去了,就剩下印生和儿子住在一起,儿子叫孝顺,是几个孩子中印生最疼爱的一个。

几年前,印生也为儿子操办了婚事。

印明的老伴我没见过,听说是嫌弃印明没本事,早在十几年前,就远走他乡,重新找了个老伴去过日子去了,现在也是杳无音讯,印明有两个儿子,一个叫孝天,一个叫孝地。

印生的儿子孝顺是个泥瓦匠,也算是手艺人了,但是,娶了个媳妇一只眼瞎了,人们便叫她瞎子娃,瞎子娃的个子很高,身体魁梧,也很能干,家里的活,地里的活,她都干的利利索索,所以,孝顺常年在外面的建筑队干活,很少回家,家里就剩下印生和瞎子娃,还有三个孙子一起生活。

印明的儿子孝天也是个农民,但是,孝天娶的媳妇却聪明伶俐,高高的个子,模样也长得挺俊美的,生有一儿一女,日子过得也风风光光。只是他的弟弟孝地脑子有点智障,娶了一个媳妇后来也跑了,孝地一天村前村后到处乱窜,人们常拿他开心,有时也跟着别人出去打工,但是,是去做苦力的。

印生三天两头从我村口走过,他是去后巷找村长的。听村里人说,印生跟儿子分家后,由于印生老了,他的地便全部由儿子侍弄,但儿子却不给印生粮食吃,印生没什吃的时候就去找村长解决,一次又一次。

为此事,印生的几个女儿来娘家闹过几次,但是,吵吵闹闹过后,终究还是没有什么结果,女儿们看着自己的老父亲,只能抹着眼泪哭哭啼啼地回家去。印生被逼得实在没办法,就一次又一次地去找村长调解。村长一去,孝顺和他媳妇又表现得都很好,赶紧就给印生装一点粮食,这便能安宁十数八天。但是在村长也是一声长叹中,好景不长就又开始了打闹。

那年,麦子快熟的时候,眼看要吃上新麦了,印生却死了,他是躺在炕上死的,矮小的房子里昏暗的煤油灯看不清印生的脸庞,就能看见一双呆滞的睁得圆圆的眼睛里还有一点光,当人们把印生卷缩的身体从被窝里拉出来,抬着放到外面的棺材盖上,才发现印生已经是皮包骨头了,像一具干尸。此刻,人们心里都明白了……

印明到没有像印生那样一次又一次的找村长,印明死得很突然。

一天,吃早饭的时候,有人说印明死了。

老槐叔诧异地说:“刚才我还在水渠边还碰见他,问他吃了么?”他说:“这就回家吃。”“我端了一碗饭出来还没吃到嘴里里,怎么就没人了?”。

给印明穿寿衣的几个老人说,他是在自己屋子里喝了农药,死的时候样子很惨,满嘴白沫,浑身的土,满脸的泥,一直从自己的炕上爬到儿子的房门口,地上一道一道用手抓过的痕迹,很深。这时,儿子一家正围在火炉吃饭,炉子上的烩菜还腾腾的冒着热气,整个屋子里飘着一股猪肉味。

突然,孝天的小女儿急着喊:“爸爸、妈妈,你们看爷爷怎么了,孝天俩口朝门口瞥了一眼,对孩子说:“喊啥里,坐下吃你的饭。”

印明挣扎了几下,终于不动了,孝天俩口子才急忙出去喊左邻右舍,“我大死了……”

当人们把印明往床上抬的时候,人们发现,印明的头歪着,眼睛却直直的盯着儿子炉子上那锅还冒着热气的烩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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