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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因果循环

来源:辽宁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悬疑推理
大年三十的前一天晚上,毒妇李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再也没有起来。临死的那一刻,她没有留下什么遗嘱,只是一直地重复着“我后悔了,我后悔了……”可是,她悔悟得太晚,晚到黑白无常已经押着她来到了鬼门关前。
   毒妇李本名李燕娟,之所以会有这一个外号全赖于她那狠毒的心肠。她是一个不好相处的女人,哪怕是对亲戚朋友都没有一丝的善意。每一个同她接触过的人都能深深地感受的到她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恶意。所以,没有人愿意同她讲话,和她共事。
   但是,毒妇李所以为毒妇还不仅仅只是表现在这些方面,她还有一个与生俱来的技能——欺善怕恶,嫌贫爱富。而恰恰就是因为这些,她与能够让自己生命延续的人失之交臂,最后给自己七十岁的生命画上了一个极不完美的句号。
   毒妇李的对门住着一户人家,家境贫苦,这户人家当家的叫张全,膝下有一个儿子,叫做张顶天。不用说,毒妇李对于穷人家向来是不屑一顾,即便是看见了也只是猛啐一口唾沫急急忙地走开。
   张全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家徒四壁自然低人一等,也只默默承受着这些不公正带有羞辱性的对待,因为他知道即便不为自己至少也要为自己的孩子,他不想去冒犯谁,去得罪谁,他只是想安安稳稳地过着自己清贫的生活。
   四十五岁那年,张全遭遇了一次交通事故,腿伤得很严重,被救护车武汉癫痫怎么治呢拉到了市医院急救。那时的张顶天在读高三,妈妈怕影响他高考,就瞒着没有告诉他。她借遍了亲戚总算是凑足了一万多元钱交到了医院。可是,医生告诉她后续的治疗还会需要更多的钱,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想了很多很多人,最后还是绝望。所有认识的人之中只有毒妇李的女儿和医院扯上些关系,她是卫校毕业,现在就在市医院当医生。顶天的妈妈知道毒妇李不是个好说话的人,她也没有想过让毒妇李借钱给她,她只是想要毒妇李给她女儿说说,在医院里头给自己疏通疏通,让自己不被那些繁琐的手续给难住。毕竟她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人,在医院里头转的晕头转向都没法找到地方。
   “哎呀,我说他嫂子,我这闺女跟您那也不是一个科室的呀,这哪能帮上忙哟。”就这样,毒妇李很干脆地拒绝了她,推搡着她到门口。
   “砰”的一声,门被剧烈地甩上了,顶天妈妈的心也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她真的是难过极了。但是唯一欣慰的是这一次毒妇李并没有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来。穷人历来遭人嫌,她知道毒妇李的心思,也不决定再去麻烦谁,真正到了需要的时候,能帮助自己的就只有自己。
   按照医生的说法,张全在医院里头得住个小半月的时间,一万多的钱能够撑几天,要想根治那只脚就可能还得要上几万块钱。顶天妈妈现在尽量不去想,她不想让张全看到自己难过的样子。能借的亲戚都已经借了,而且亲戚们也不富裕,自己家现在这样的情况,亲戚们还肯借钱给自己,无论多少,都已经值得感激的了。顶天妈妈是个懂得感恩的人,她知道亲戚们也都有自己的家庭,而且借给了自己就等同于无期限的借下去了,自己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有能力偿还。可是,等那一万多块钱用完了,张全就该被停药了,到时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从家里带了张草席,就睡在张全病床边,她只是想能省一点是一点。吃饭的时候她便到医院外面的饭馆里买,尽量买得丰盛一些,只是不愿委屈了张全。但是对自己,她却只是拿一杯白水,就几个馒头,仅此而已。
   那一天中午,她照例出去买饭,这是张全住院的第三天。想来事情就是那么的凑巧,这个时间,顶天学校正好组织了学生来这做高考前的体检,眼尖的顶天一下子就认出了妈妈。
   “妈妈!”他大喊道。
   于是一切便都瞒不住了,妈妈竟一下子哭了出来,紧紧地抱着顶天,仿佛这些天积聚在心头的痛一下子得到了释放。
   顶天不顾妈妈的反对,中午放学就到医院来,他不想妈妈一个人辛苦。自己已经二十岁了,该是像个男子汉一样挑起家庭的重担了。
   一个星期过去,娘俩决定再去找毒妇李,思前想后,就只有毒妇李有能力借钱给他们了。
   “干什么?”第二次,毒妇李显然已经有些不高兴了。
   “李阿姨,我爸爸要动大手术,能不能……”顶天向来不喜欢毒妇李的为人,但现在有事相求,父亲的健康远比他的尊严重要几分,他只能低下头来。
   “没钱,滚蛋!”毒妇李终于是显现出本质了。
   “阿姨,”顶天抛开所有的尊严跪在了地上,“求您了……”
   可是,毒妇李一点也没有被感动,仍然是推开了顶天关上了门。
   娘俩相互望了一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妈妈竟忍不住又哭了出来。顶天只紧紧攥着拳头,那一刻开始,他开始憎恨这个社会,憎恨这个给了他们太多不公的可恨的社会!他发誓,迟早有一天,要让毒妇李低三下四跪在自己面前。
   医院里,妈妈面容沉重,对张全说:“要不,咱把那一万块拿出来?”
   “不行,”张全脸色突变,“那是留给顶天上学用的,不就一哈尔滨癫痫医院哪个正规条腿吗?我不要了还不成!”
   “爸……”顶天忽然哇哇地哭起来,他知道自己该要坚强,可那一刻,父亲的爱深深刺痛了他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小天啊,”父亲渐渐平静了下来,“父亲没有本事,不能给你同龄人一样的生活,你一定要好好学习,考上一个好大学,光耀门楣,让那些看不起咱们的人无地自容。”
   “爸,我知道……”顶天紧紧地拥着父亲,泪水愈发喷涌而出。
   那一刻开始,一闻到医院的味道就能呕吐的顶天下决心要上医科大学,治好父亲的腿。最后的一个月,他像一个疯子般彻夜学习。对于别人来讲,大学不是唯一的出路,但是,对于他而言,就是唯一。
   高考的过程总体还是在预料之中,顶天被最好的医科大学录取了。接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父亲笑的很快乐,可是他看着父亲一瘸一拐的腿,却又不禁悲从中来。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顶天已经博士毕业。那一年,他已经是医学界的一个人物,三十出头,却已经取得很多老专家都无法取得的成就。他想该是给父亲治腿的时候。
   可是,已经晚了,父亲的腿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如今要想治疗手术风险太大,父亲老了,身体已经承担不湖北看癫痫病的专科医院在哪里起这样的风险。父亲失去了一条腿,但他不想再失去夫亲。每每望见父亲的腿,他就满心的愧疚。可是父亲从来不介怀,只要是他出息了,父亲受什么样的苦都是无怨无悔。
   现在,顶天一家已经搬离了毒妇李对门。一则是不愿意再见到不愿见的人,另外也是因为这些年有了些积蓄,已经够置办一套新房了。如同妈妈一样,顶天是个懂得感恩的人,当年那种情况下能够伸出援手借钱给他们的人他都当做恩人一样对待,现在自己已经有了些成就,也有能力去给别人提供帮助。对于那些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只要一句话,只要力所能及,顶天从来不多说一句。
   四十岁那年,顶天已经是医学界泰斗级的大人物,带领团队攻克了一个又一个医学难题。而这一年,却恰恰是毒妇李殒命的时刻。
   两年前,毒妇李就得了一种奇怪的病,后来辗转多处查出了病因,但是国内能治这种病的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顶天。毒妇李狠毒归狠毒,但是多少还是有一点自知之明,知道当年自己对张家做的种种,并不指望顶天来医治自己。但恶毒的人往往最是怕死,病情越发严重的时候,她便喊了女儿去找顶天,希望他能顾邻里情,帮她这一回。
   “我们认识吗?”面对毒妇李女儿的不请自来,顶天显然很是不欢迎。
   “您,您大人有大量,算我求求您,您看,她得这么一种病,也算是上天对她的惩罚了……”
   “是不是恶人都喜欢拿这套来糊弄人呢?”顶天面无表情,“当初我跪在她面前她都无动于衷,害的我父亲因为没钱治疗而成为一个瘸子,这些你怎么不说?当你们拿无情来对待我,现在又有什么资格要求我拿善良来对待你们?这样的要求你们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毒妇李女儿终究是无言以对,低着头离开了顶天的家。
   大年廿九的晚上,毒妇李去世了。顶天在家中默默地喝了一杯酒,第二天,他脱下了白大褂。医生当是救死扶伤,如果不能,就停下。他没法接受自己救治仇人的事实,只能从此退出医学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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