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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香】人生几何:理想的生活(散文)

来源:辽宁文学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现代诗歌

你不是真的天天

早上天天又跟他外婆对峙起来,他带着哭腔反对外婆让他穿三件衣服。热是一回事,关键是让他不方便抓痒。不知道是培训班摸了什么,还是季节问题,又或者吃水果有点少,他这两天的确痒得多了点。叶子给涂了药膏,略微好些。双方各执一词,互不退让,于是,外婆就又成了天天眼里那个“不可爱的”外婆。叶子正在厨房煮面条,事后我才知道她做了三样早餐,天天的蔬菜瘦肉粥,她和岳母吃的番茄鸡蛋拌面,还有我吃的清汤面。其实她才是最适合调解天天和岳母矛盾的人选,但既然她忙着,也只好我上。“他不是真的天天。”我夸张地冲进去摸着天天的脸蛋说:“他是马骄傲变的!”岳母愣了一下,然后在我的眼色下满头雾水去客厅忙活去了,都没来得及反感我打断她对孩子的教育。天天也懵了,他嘟囔道:“我是天天,不是马骄傲。”我拍了他屁股一下说:“天天会自己穿衣服刷牙洗脸,马骄傲都不会,肯定是马骄傲假装天天,来我家偷吃天天的早餐。”天天不干了,他麻利地起床去证明自己才是真的,并捍卫自己的早餐。马骄傲为什么要来抢天天的早餐?因为他早上只能吃白粥。为什么只能吃白粥?因为他不好好学习穿衣吃饭不听话。那为什么不让他饿肚子呢?因为他爸爸妈妈也爱他,哪怕他不好好学习,也还是爱他。故事背后的逻辑,天天如今很清晰。

天大的事儿

教育孩子是天大的事儿,最终的目标,自然是能够让他将来能够独自在世界上好好活着。我们不可能护他一辈子,好吧,即便我们活着的时候,也不是总能护得住他,事实上,身为普通人,我们自身难保的时候也不少。于是,得教会他各种日常生活的技能,教会他甄别危险并预防,教会他危机处理,教会他与人相处,教会他怎么学习,还得教会他怎么取悦他自己。嗯,取悦自己,是教育最初和最终的目标,所有那一切最终都是为了取悦自己,让自己内心舒适。只是,这天大的事儿,终归也还是要落到实处。就像晚餐时叶子特意给天天煎的那块牛排,牛排不大,她细心地分割成了小块儿,方便天天咀嚼。小家伙吃得正开心,我夹了一块给岳母,老人连连拒绝:“就那么点,你给他吃好了。”“不能给他养成吃独食的习惯。”我笑着坚持,然后跟天天说:“我给我妈妈分享了,你呢?”天天赶紧也夹了一块给叶子:“给妈妈。”叶子开心地收下了,是的,不是拒绝。让他孩子学会分享,享受这种快乐,比多吃那一块牛排更重要。只有学会分享,分享后盘子里的牛排变少,吃得不那么尽兴了,他才更能明白,别人把这东西让给自己所付出的代价,然后,明白什么是爱。爱,怎么会口上说说那么简单?爸妈不吃,不是爸妈不想吃,是因为爸妈爱你,也是因为你还小。

喜欢,但不买

昨天看到一篇文章《十岁少年买三份盒饭被训斥,别让孩子忐忑不安地花买一分钱》。说是一个十岁小孩拿着妈妈给的一百块钱去买了三份盒饭,高高兴兴回来告诉妈妈说我买了三种不同口味的,你们都可以挑,却被妈妈训斥了一通,爸爸则是给妈妈帮腔。妈妈训他的原因是,给你钱是让你去给自己买份盒饭吃,是爱你,而高铁上盒饭不划算,爸爸妈妈不吃,为了省钱,你怎么可以就把钱都花光了?孩子很委屈,因为他以为妈妈给钱是可以买三份的,毕竟妈妈没说清楚只给自己买一份,而父母也要吃饭啊。我不确定这事儿是否真实,毕竟不是每辆高铁都有一百块买三份的那种盒饭,只是,仍然自我警醒。对天天花钱,我其实还算大方,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小家伙其实很省。记得那次出去玩,有人推销玩具,看我不想买,推销员就去问天天:“喜欢吗?”他回答:“喜欢。”女推销员很高兴又问:“买一个吧?”天天说:“不买,太贵了。”我在边上笑了,心里很复杂。当然需要让他学会节省,但到底是否该让他学会压制自己的欲望不去满足?要知道,幸福感的本质,岂非恰恰就是对于欲望的满足?那么,哪些是可以满足的,哪些是不该满足的?孩子其实分不清楚,大人,也难。

花钱的快乐

不说天天,单说叶子,我俩的消费观天差地远。叶子跟我结婚前的生活品质,其实比婚后要高。毕竟,当年结婚时我赚得还没她多,婚后还房贷养孩子又都要花钱,而她生孩子后又放弃了工作。夫妻之间很多矛盾,其实都是价值观的矛盾。所谓三观不同,最重要的就是价值观不同,或者说世界观和人生观的不同,也只有通过价值观的差异体现出来时,才会真正造成矛盾。更具体来说,就是钱和精力就那么多,怎么花才能快乐?有些钱,她花了快乐,但我不快乐,比如买一个几乎没弹过的古筝,或者给我昂贵的西装和包。有些钱,我花了快乐,她不快乐,比如家里什么东西坏了,我找物业来修。各有各的道理,其实谁也说服不了谁,毕竟除了吃喝拉撒上的钱基本没争议外(其实也有,吃什么,出去吃还是在家吃),其他那些钱怎么花,都不是那么简单。我是个悲观的人,加上本身物质需求极低,所以更喜欢多攒点钱以备将来不时之需。虽然我理性上知道不该干涉叶子花钱,事实上她买什么东西的时候,我也不会去阻止,但我的确很难真心赞美并支持。夫妻嘛,她了解我的,所以,嫁给我之后,叶子就很少享受那种花钱的快乐,而这极大降低了她的幸福感。两三年前吧,我不得不开诚布公跟她谈了一次,告诉她,我是穷怕了那种,加上父母突然去世导致我有时候担心哪天我也突然走了,那么不留点钱你们娘俩怎么办?当然,这可能是一种心理疾病,所以你想买就买,不用管我心里怎么想,我心里肯定不会是见不得你好那种。但是,说归说,她真就因此心安理得了吗?不会的,最终这个问题的缓解,还是在这两年我收入较大提升以后。

舍得

钱和精力的确是有限的,它需要在子女教育、父母养老、自身养老医疗等保险、衣食房车方面停留在哪个档次、各自爱好的满足(摄影、旅游等等),以及亲朋好友社交等很多不同方面进行分配。太多不同类别的东西都需要在钱这个一般等价物面前进行权衡,它们单位并不一样,而你必须做出决定。不管你们夫妻俩是趣味相投还是性格互补,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趣味相投好处是可以互相理解,但也可能导致资源的竞争,比如都是社交爱好者,谁在家带孩子?谁管孩子教育?都喜欢开车要不要买两辆?然后两个车位?都特别孝顺,各自父母开销都是双份豪华版?互补型的,倒是不愁没人管孩子了,很多事上也可能不存在资源竞争,问题是,很难互相认可,容易觉得你那么选是有病。而且,所谓不存在资源竞争,只是说在同样一件事儿上,但事实上资源竞争肯定存在,只是,你想买套大房子,而她觉得要留钱给孩子出国。没有真理性答案,但是家里任何一件事儿最终都有答案,且通常不是皆大欢喜的结局,而是一方不高兴,或者都不高兴。除非运气特别好的,否则,你得学会理解这些,理解这些并不能确保在每件事上皆大欢喜,而是能够平静接受对方的高兴和自己的失落,也能够在对方失落时,在另外一件事上让她高兴。家庭和谐肯定不全是跟利益均等挂钩,但是利益的长久失衡,显然是在给家庭破裂埋雷。

最理想的生活

有热爱种植的版友常在论坛微信圈里发一些她种的各种蔬菜,她有一个种满了各种蔬菜的小院子,那张满院天空都悬满了佛手瓜的图片,引发了一片赞叹。大家都想拥有那么一个小院儿,我也曾经那么想过,只是,却还是放下了。那东西看着好看,吃着好吃,但一想到要打理那么一个院子所要付出的心力和劳力,我就立刻觉得无趣了。最理想的生活,是有这么一个朋友,住得离自己不近不远。太近了不行,人家忙活时你好意思装没看见不去搭把手?太远了不行,去蹭吃蹭喝蹭玩不方便。就那么不远不近,然后隔三岔五我就可以拎着鸡鸭鱼肉上门,去蹭一番美景观赏,蹭一顿新鲜蔬菜品尝。嗯,这当然是最理想的状态,可惜,真正的生活不是这样。我们都有自己的一个院子需要打理,要松土施肥杀虫,要播种浇水加固防风,然后才可能有收获。婚姻关系中,真正熟手是没有的,哪怕是多次婚姻的,其丰富的也未必是经验,而只是教训。大家都是第一次折腾那个院子,付出很多,收获一般,这才是多数人家里都有的那本难念的经。但是,那终归是自己的院子,是自己的家。就连小孩子都知道,受了委屈,他会想要回家。是的,这时候他不会想要去别人家,哪怕他去做客时,吃得玩得都比自己家里好,还不用做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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