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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枫】回 家 的 路(散文)

来源:辽宁文学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现代都市

人到中年的我,爬山涉水走过很多的路,有宽阔的马路,有羊肠小路,还有崎岖山路……而最让我入木三分的,还是,那条回家的路.

在距江华县城南三公里的地方,有一个百家尾村,那就是我的老家。

儿时,虽然随在外工作的父亲生活在江永,但是回老家的次数还是很多,尤其是过年必回无疑,因为家有年迈的奶奶。

听奶奶说,相传很久以前,老家是一个山清水秀、地肥水美的村庄,有百多户人家,小伙子们高大如松,姑娘们美貌似花,因此成了远近闻名的“百家美”村。十八九岁的姑娘与外村的小伙子总是一见钟情,而本村的小伙子相亲却总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据说,是天上的仙姑们眼红那些外村的姑娘看上村里英俊高大的小伙子,便从中捣乱,使相亲烟消云散。年复一年,村里女人少了,光棍多了,有的人家甚至还断了香火,人口逐渐变得稀少起来,从此,“百家美”变成了“百家尾”。

每次回家最头疼的事,就是进村的那段黄泥路。晴天,衣服、裤子、脚丫甚至脸上,都沾满一层厚厚的灰,奶奶见到我,总是打趣地说:“ˋ黄毛丫头ˊ回来了!”;雨天,来往的人多,走那段路别提有多难,三步一弯腰(用树枝去刮沾在脚上的黄泥),五步一高脚(沾在鞋上的黄泥多了就像踩高脚一样),看到屋,走到哭,真是“山道弯弯好风光,泥路弯弯愁断肠”啊!

当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大江南北时,哥哥和嫂子靠勤劳的双手在自家的茶山开辟了一个果园,有桃子,梨子,柰李,板栗,葡萄。记得一个雨后的夏天,哥哥和嫂子摘了一板车早熟西瓜上街去卖。途径舒家山那个陡坡,板车轮胎陷入黄泥之中,哥哥在前面拼命地拉,嫂子在后面使劲地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将板车往前挪动了一点点。谁知,哥哥脚下一滑,人摔了,车翻了,瓜烂了,地红了,看到将要到手的钱不翼而飞,满头大汗的嫂子含着泪水委屈地说“这现世宝路,什么时候才修得好?嫁到这种地方,算是倒了八辈子霉!唉!”。

这条黄泥路,让村里祖祖辈辈的人从小走到大,从大走到老,最后走进夕阳。

2005年,全村人终于迎来了梦想成真的日子:由县里交通局扶持大头,村里集体经济自筹小头,经过工程队三个多月夜以继日的忙乎,村里那条稀巴烂的黄泥路摇身一变,成了宽敞的水泥路了。竣工那天,村民们自发地买来鞭炮放了大半天,还请来放映队放了一个通宵的电影。宁静的村子沸腾了起来,老人们笑得合不拢嘴,孩子们唱起了兴奋的歌谣;男人们一边喝酒,一边划拳,女人们穿上了节日的盛装;后来听人神秘地说,村头那棵千年枯树也情不自禁地冒出了新芽……

如今,每到水果成熟的季节,小哥一个电话打过来:“妹子,梨子熟了,柰李熟了,西瓜熟了……回来尝尝鲜吧。”从县城骑上摩托车,五分钟就回到了家里,吃着甜蜜蜜的李子、西瓜,那爽歪歪的感觉真是沁人心脾!路上,村里和城里一样,摩托车、货车、小车川流不息。村里有经济头脑的人,在村口的舒家山园林旁,建起了一家“舒家山土菜馆”,两年下来,赚了个腰缠万贯。听省里领导说,还准备在村里建一个占地400亩的“瑶族一条街”呢。

今非昔比,路的两边一座座三层红砖小楼房早已拔地而起,村里的后生们一个个开着小车,骑着摩托车搭着靓妹满面春风地回到家里。感觉回家的这条路,它已经不再是一般的路,而是一条走出瑶山的路,是一条通往富裕的路,是一条奔向理想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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