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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凤凰栖心秦州城

来源:辽宁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感人故事
无破坏:无 阅读:1085发表时间:2016-01-18 21:02:25 摘要:每每提起杜甫流寓秦州,就有一种不可遏制的思情在胸中奔涌。它催促我怀着崇敬的心情在天水城里细细踏寻杜甫留下的一个个脚印。 走在2015年夏夜的天水城区,宽广明亮的街道上人流如水,车流如潮;青年路旺硕的银杏树倩影斑斓,到处莺莺燕燕,歌舞不断。正当我对此贪婪眼福之际,听得身后的一行外地人群中有人说:“天水好凉快,好美丽,比我们广东好多了。明天去南郭寺吧,听说当年杜甫在南郭寺住过呢,肯定很凉快吧!”   作为一个本地人,听他们操浓重的粤谈论天水,而且提到了老杜及南郭寺。我不禁被激起兴趣,回头给他们说:“南郭寺肯定很凉快,可杜甫来的那会子已经秋天了,不是凉,而是有点冷了……”   “哦”他们在点头的同时,突然有人问道:“那时的天水是什么样呢?”   ……   突然间的这一问,像是平静的湖面投进了一个大石子,大家都陷入了无语的深思。本想给他们再说说天水风物的我,也被这一石子将思绪打入天水湖心,和游鱼,和涟漪一起荡漾进历史的长河,去寻找当年杜甫的足迹,体味诗圣这只落难的凤凰在秦州的心路历程。   一、初来乍到   1250年足以沧海变桑田吗?   公元759年的秋天,连续多日的阴雨使得秦州城里城外阴冷潮湿。在这阴湿的空气中,不时弥漫起火药味,再加上羌狄族羊马牛群的腥膻,秦州城口音杂乱,气味混叠,表情暗淡。各种叫卖声飘浮游移,有气无力。从东面而来的逃难者像烂泥巴一样被清理街道的人胡乱堆在一个个墙角旮旯,不时传来病痛的呻吟和饥饿的求助声。   大约是农历7月初10的黄昏,一辆弊车吱吱呀呀进了秦州城的东大门。一位头戴斗笠,身着葛衣的男子牵着一匹羸马走在车前,不时地抬头看看城门,看看天,又回头给驾车的年轻男子说:“杜安,让杜占驾车,你快到前面看看客栈,不然太晚了就没处住了。”   “好的,老爷!”杜安爽快地答应着换下车辕到前面去了。   原来是老杜一家来到了秦州城。   对老杜来说,公元759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从长安到华州,从华州又到秦州,大半年过去了,他一直在行走,一直在路上。老杜在心里默念,但愿在秦州,能安顿下一家大小,安顿自己下漂泊的心,过一段安稳平静的日子。   客栈的油灯闪闪烁烁,妻子杨氏给坐在桌前的杜甫说:“你早点歇息吧。我收拾一下你的衣服鞋子,明天一早还要去拜会秦州的官僚呢!”   “算了吧,不去拜会也行,或者过一段时间也可以。都早点歇息……”说着,杜甫一口气吹熄了油灯。   入秋以来,少有晴天,但今晚秦州城的月光格外明亮。杜甫对着窗月,思忖着明天要不要去拜会官僚。身后的杨氏一时也难以入睡,她给丈夫说:“还是去吧,毕竟一大家子人要吃要喝。如果他们还念及你们同朝为官,还念及我们父辈祖辈都是有名望的人,也许会给我们生活上有所帮助。即使不帮,这世道兵荒马乱的,要是有点啥事……还是去一下为好……”妻子说着,不见丈夫搭话,也就慢慢睡着了。   老杜是做过官的,所以,每到一州县,都会去拜望一下同朝为官的同僚。   第二天,杜甫照例去拜会了秦州城的头头脑脑,但都在一阵“哦哦嗯嗯呵呵呵”的应付之后,杜甫走出了官衙,来到了大街上。   等在衙门外的杜安随后跟了上来,他手里提着一个竹篮,蓝里叠放着一个空粮袋。杜甫回头说:“你去买粮和蔬菜吧。我想在城里走走。   城里生意萧条,粮油铺的门只开了一小扇;蔬菜摆在土街上,远处不时传来抢夺声,哭喊声。杜安见此情景,只买了两三样蔬菜,背起粮袋就赶紧回去了。   杜甫随性漫走,眼前不时上演着与关中大地不一样的情境:   一群胡服的汉子快马加鞭随风而至,彪悍的胡儿飞身下马,同样彪悍的红鬃马唰唰唰抖落风尘的同时,抖落了玛瑙珍珠似的一身血红汗珠。见此情状,杜甫惊得顾不得文人的含蓄淡定,随口呼出“汗血马,这是汗血马!”   这一呼喊,引得许多人来围观宝马,也使得那群胡人纵情跳舞。   街北是狄羌民族聚居区,一股浓烈的腥膻味远远飘来,杜甫边走边迫使自己适应此种风味。然而,随后撞入眼帘的武汉哪里治疗儿童癫痫好杀牛场景着实让他不寒而栗:那赤身大汉缚牛的椽檩臂膀,那猛牛无助哀怜的眼神,还有那一旁围观艳羡者的笑脸,走过很远了,此等情景还幽然在老杜眼前晃动。   那边又是一位俊朗的胡人少年在跳舞,他身姿健美,眉心一点白。这奇特装扮,刚猛的舞姿无不流溢着异域风情。   走着走着,杜甫又来到了秦州城东门。城楼凌空欲飞,城墙下羌笛呜呜咽咽,悠悠扬扬,如凤鸣,又如猿啼;似思念,又似伤怀;老杜最听不得这种乐声,又很迷恋这种乐情。它如饮一杯煮了多时的茶,无意中沁入了老杜的心脾。   老杜走走停停,似在听,又像在回忆。   乐声渐远,然意蕴继续蔓延。   给守城门的兵士说了许多,老杜才登楼而上。登高一看,城东是一大片死寂荒凉的古战场。壕垒颓秃,白骨灰暗。这与老杜耳际还在哭泣的羌笛音暗暗切合,使得他不得不想起这几年走过的新战场:战死的将士,荒芜的田园,还有那逃难的人群,老杜一下子悲从中来,泣血而出“但添新战骨,不返旧征魂……”   楼高风紧,一股寒意浸透了老杜单薄的长衫,他抬头向北山望去。北山绵亘西东,隗嚣宫像一陈年而不弃的王冠,虽然黯然失色,却依旧威仪雄严地冠戴于北山顶。历历往事,沉沉史实,一下子像海雨天风裹住了老杜的身心。   二、踏访古迹   秦州虽然是周王朝圈划都城时划出的边角料,可老杜深知,秦州也是历史悠久,文化荟萃之地。既然到了秦州城,那些名胜古迹是不容错过的。   初来乍到,老杜踏访的第一古迹便是隗嚣宫。   一个晴天的下午,沿小径斜上北山,偶一抬头,深蓝的天空像大海倒武汉癫痫医院哪家效果好挂在头顶山巅。临到傍晚,上玄月像一艘满载故事的船在前面悠悠领路。老杜一路走着,一路回味着隗嚣传奇而又悲剧的一生。不知不觉,那已然破败但还流露着当年辉煌的红墙绿瓦撞开眼帘,那满地湿滑的苔藓地衣铺至脚下。老杜抬头,城门洞开,宫殿空落。   怎一个“哀”字了得!   月光清寒,老杜看着寒鸦惊起的荒野宫殿,心比城下的藉河水还要寒凉:   隗嚣啊隗嚣,你也不是不想为臣,你只是不想每天“城头变换大王旗”,今天给这个做臣,明天又给那个做臣;你不是不忠君,你只是那被昏聩的假君王伤透了心,以至于蒙蔽了识辨明主的双眼;作为世家儒臣,你对大汉的忠心日月可鉴,可做一个忠臣何其难,你比任何人更清楚,所以……   不,不能有所以。然而在你那儿,“所以”却有了下文,所以这宫殿才有了今天。可惜你一代大儒,结局却如此寂寥。   其实说老实话,我也是儒家后生,我家世代为官,然而我也不懂真正的为官之道。所以,正当朝廷用人之际,我反而落得清闲,来秦州与你闲聊。   难道宿命——是我们背判了朝廷,还是君王遗弃了我们?尽管我不曾用兵,但我俩,骨子里却有相通之处——你终究不降,我终于辞官。诶,也许就是读书人的宿命吧。   月影移,夜渐深。老杜手扶残留岁月伤疤的殿柱,仰头凝望着青冥苍穹中毫无纤尘的月亮,禁不住泪水哗哗涌出:“苍天明月啊,老臣一颗赤心,满腔忧愤只能在此释放了……”   “老爷,夜深了,我们下山吧!”听得杜安一遍遍催促下山,老杜才感觉到寒风掠过藉河飘然而至。他打了个寒噤,听得藉河水汩汩东去,回头看看破旧的殿檐,不由得悲吟道:“秦州城北寺,胜迹隗嚣宫。苔藓山门古,丹青野殿空。月明垂叶露,云逐渡溪风。清渭无情极,愁时独向东。”   显然,刚来秦州的老杜,把面前的藉河误以为是渭河了。   ……   晴日黄昏,落日熔金。这天,喜欢踏古访幽的老杜又踏上了慧音山秃秃的石阶。满山苍翠,林间时见禽鸟飞度。老杜听得鸟儿“啾啾”鸣叫,心里安然踏实得想:多美,这比战马的嘶鸣好听多了,也比哀婉的羌笛声好听多了。   诶,什么时候中原山水也是如此就好了。   渐上渐高,老杜微微喘气,杜安在侧尽力扶持。   不多久,南郭寺朱红大门在苍绿中向老杜走近。老杜未进山门,却有袅袅香烟随着清风萦绕周身。稍息片刻,老杜迫不及待地迈进门槛。在这里,只觉微风轻拂,不见饥色褴褛;闻得钟磬梵音,不见桥头路尾滚滚红尘;东边北流泉水淙淙,西边隋塔高峻连天;天色湛蓝,古柏苍劲。老杜抚拥劲柏,就像拥抱一位久违的老友,重逢的父兄。面对这千年古柏,万里蓝天,老杜涕泗交流,剖肝沥胆:古柏啊古柏,你还记得和你同龄的大成至圣先师吗?当年他如何周游列国,力排众议,宣讲仁政。可至今,为政者依然浑浑噩噩,使得贼子野心勃发,黎民涂炭;先师啊先师,是你给我讲述了大同社会的美好,是你教我满腔忠诚“致君尧舜上”;我也谨遵教诲,忠于职守。可谁知风尚难淳,拾遗官只是一件里子爬满虱子,面子光鲜靓丽的华衮。其实,识时务者都明白,它只是朝廷的一件摆设,我却把他当成一支令箭,来一板一眼地行使职权,可谁知我就像傻瓜一样被他们玩弄于鼓掌之间……“司功参军”这一职位,你没听说过吧,它就是仰人鼻息,给人提靴,为人作嫁又被人侮辱糟践的一个狗食槽。我不想作践你对我的教诲,不想作践我的家风,不想作践我的人格,所以我愤然辞官,举家来至秦州。今天,在这风清气爽,蓝天、古柏之下,我才能一吐胸中块垒,安顿灵魂。   移步东院,夕阳如金,北流泉水汩汩汤汤直奔山下而去,水声如碎玉相撞而鸣,水花似金银泼洒开去。老杜想:如能久居秦州,常临此境,即便远离朝廷,吃糠咽菜,亦是人生一大快事。   抬头看去,寺南山坡上,金黄的山菊花紧挨着危石而开,开得那么灿烂,开得那么无私无畏;转眼山脚下,一口巨大的废钟倒扣在草丛里,锈迹斑斑,灰头土脸。山花与废钟两相对照,让老杜不由得“俯仰悲身世,溪风为飒然”了。   ……   老杜清楚地记得飞将军李广乃秦州人士,那么传奇而又悲剧的一生,武汉治疗癫痫好的医院?秦州应该有他的一抔黄土。怀着这种心情,稍作打听之后,便和杜安前往秦州西南了。   但是,也许他们走得太快,也许李广被埋没得太深太久,老杜一路走来,竟没访到李广墓。小憩中,秋风飒然拂面,凉意顿时穿心而过,近几年来在战火中奔徙,一路上“车辚辚,马萧萧”的情景又浮现眼前。此时,老杜好想见到李广,好想朝廷能再起用像李广那样的忠勇之人,来平复战乱。于是吟道:“凤林戈未息,鱼海路常难。候火云峰峻,悬军幕井干。风连西极东,月过北庭寒。故老思飞将,何时议筑坛。”   但是,大山不语,秋水默然。老杜擦了擦干涩的眼角,起身向西。   他一口气却走到了赤谷西崦(今天天水市郊暖和湾对面的西山上)。在这里,老杜没有看到古迹,而被秦州美丽的田园秋色迷住了。   这里完全是个平民世界,农家田园。走在盘盘绕的山径上,看着满山满洼成熟的田禾,老杜觉得从前胸到后背都暖烘烘的。他心想,居住在秦州城里,每天看那些胡人、羌、狄族的血腥生活,心里总感觉离战场不远,每每让人生出忧患之心。来到这里,突然感觉天朗气清,阳光温暖了。   山坳边的茅檐虽然低小,但鸟雀安闲自然地往来期间;柴门藩篱粗疏灰暗,但满院的菊花俏然灿然。又看到院外的松树笔直高挺,不禁自语道:“这难道不是安神怡心之所在吗?曾经迷恋三秦大地,现在想来,身处天子脚下又能如何?哈哈,“麻鞋见天子,衣袖露两肘。”多么可笑的杜少陵啊!你以为即使逃难,天子还是天子吗?唯有天子才是你的主心骨吗?不被信任,不被任用还不是一无是处!眼看天色已晚,找一户人家住下来吧。真想把自己放逐在山林之间,享受一下与稼穑共眠,与山水同梦的闲适;再也不想过心急火燎,东奔西忙的日子了。天地如此之大,何处不能安放我那一颗卑微的心灵;哪里的黄土不能埋葬我的贱骨头……杜安啊。我真的不想回去了,秦州城也不想回去了。我的心太累,我要在这温暖的山水边,温暖的村庄里歇息歇息……   正当老杜把自己放归大山,与苍松对话,与山花交流之际,杜安说:“老爷,咋们回去吧。回到城里还要买些米呢!”   老杜一听这话,他的心不由得抽紧了几下,跟着杜安回来了。   夜里,一豆灯光依然闪烁着客子之心,照亮着诗圣之魂。老杜提笔,记录下了温暖所见:《赤谷西崦人家》:“跻险不自安,出郊已清目。溪回日气煖,径转山田熟。鸟雀依茅茨,藩篱带松菊。如行武陵暮,欲问桃源宿。”   夜深了,老杜的心还流连在赤谷暖和的田野里。   三、寻药偶遇   老杜到秦州之后,一家人的吃穿用度几乎天天困扰着他。然而,秦州南北两山间的河谷滩地,慢坡原野却让老杜看到了一线生机——采药买药。不为良相,便为良医嘛。像所有读书人一样,杜甫是略通中医学的,而且也有着医人病,解人病痛烦忧的想法。所以,在秦州城,老杜除了寻幽访古,安慰心灵之外,寻药采药便是他的日常工作了。   秋风渐凉,藉河水日渐刺骨,一位妇人正在河边捣衣浣洗。本身患有痛风病的老杜深感奇怪,这么冷的天,这么凉的水,这位妇人就不怕得病吗?他怀着想提醒一下的心情走到河边那妇人跟前,结果看到了那妇人脸上比藉河水更为奔流的泪水。老杜还未问出口,那妇人便情不自已地讲述了自己的辛酸:“明知他不能回返了,但还是习惯性地为其捣洗缝制寒衣。快到苦寒的月份了,可我们久别得太久太久,想念的心时刻在颤抖!我不辞捣衣的劳苦,要把它寄向遥远的边关。我在家中用力捶打,但愿他能听到这响彻天外的声音……” 共 9733 字 3 页 首页123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3)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