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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大蒲扇(随笔)

来源:辽宁文学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古代言情

战乱之下必有勇士,酷热之下必有智者,在这一时期扇子许是挚友的角色,大大小小供给扇子的店铺、小摊不胜枚举,造就这些店铺、小摊的人们便是智者。因为他们知道扇子是这一时间众人群所需的产物。

大多数店主、摊主,他们所看重的是折扇、塑料做的“丫鬟扇”,或是外形似芭蕉扇,其实是拿一些东西仿造而成的,并非真芭蕉扇的芭蕉扇。这么几种扇子在不同人群中的欢迎程度也是不一样,像折扇很多是中老年男子以为好的掌中之物,这是从亘古遗留下来的品道“武为剑,文为扇”,是如此谓。而年轻少女则对“丫鬟扇”情有独钟,这样可以给予她们以袅娜与温柔,带来一丝的风韵。“芭蕉扇”所供应的人群相比只有老媪一族了。

我认识一家卖扇子的店铺,在那里上陈的几种扇子都有,其中包括羽扇、团扇、绢扇、竹扇、葵扇……

我始终对这个夏天的炽热想保持一种缓解,换句话说,就是要买把扇子,却找不到称心如意的。

我与店主经常交谈扇子的文化。店主是个文化人,他在以前很敬重扇子的文化。关于扇子,至扇面、扇骨、扇坠,店主无一不晓,“什么纸张的扇面?什么竹子的扇骨?及翠玉的扇坠?从身份到儒雅,扇子的文化可以代表主人的文化。”这是店主在前几年常说的话,但前几年的生意却很差。因为他太过于尊重文化了,而忽忘了作为现在人的品味了。

现在的他与以前不一样了,他明白了,明白了买卖的真谛。买者是图个痛快与心理平衡,而卖者则招揽了回头客,又赚到了钱。这个双方愿打愿挨的就叫做买卖。当然,出发点是不一样的。也正因此,店主在这个夏天的收获很大。

有一次,我一本正经地问他,“你知道扇子的用途吗?”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一个,但他的回复很特别,也不失为经典。“扇子原有的用途只不过是制造风,而由人类的发展,风这个概念已经成为历史。由扇子能够反映出人的很多不足,但买扇子的人却认为扇子可以带给他潇洒、谨慎、气质。说真的,扇子有别的用途、但并非那些自不量力的品质与气概,而是遮面,用以掩盖丑恶与陋习。”

我听着神往,却不时在他的高谈阔论中得到灵光与知识,这种知识与灵光往往被人所忽视。我接着问道:“你的店里为什么没有蒲扇?”店主深吸了一口气,说:“不是我不想卖蒲扇,而是它不适合现在人的眼光。”我道:“用于遮面,蒲扇可是再好不过了呀。”

店主叹了叹,道:“那只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买扇子的人可不会这样认为,他们认为扇子可以展示他们的气概与魄力。照我看来,扇子并没有起到遮面的作用,相反,扇子助长了他们的丑恶与陋习,自以为是的气概与魄力就是陋习。”我微笑着,说:“你真的很厉害,三教九流共所认同的优点,你竟骂成是陋习。说的也对,过度的气魄就是自不量力,我同意你的看法。但这使我更加坚定要买蒲扇了。”店主说:“这又是为什么?”我说:“因为我的陋习会更多。”店主说:“那好吧,在不远处,有一位老者,他一天只卖两个蒲扇,但是他的蒲扇足足卖了三天还是没有一个人观顾。”我道:“时候未到,时候到了,别说是一个店铺,就是国家也能改变。”店主附和着,说:“欲做事,先做人。”

告退了店主,来到那老者的小摊,我的到来好像没有给老者很大的兴趣,他还是端坐着看着手里的书籍。我问:“这把蒲扇多少钱?”老者一如既往地看着书,并没有因为我的一句话而改变什么,只是用一丝冷漠的语气回道:“如果只是想问个价钱,那么你可以走了。”我没有生气,而是微笑着说:“如果我需要一把蒲扇,您可以送给我吗?”老者这时抬起头,对我稍微地一视,缓缓地道:“少年人,你不适合拥有蒲扇,蒲扇也不适合你。”我想用买卖的手段将蒲扇买下来,但见这个老者的一言一行,不像是个买卖人。思前想后,我说了这么一句话,“视其人,窥其心,与扇相赠,拂手秋来,积扇许日,不卖不赠,为何?”老者笑了,放下手中的书籍,道:“我就等着你这句话,很好,现在的少年人能不以买卖的视角看待世人,我很欣慰,明天我就可以不用卖蒲扇了,这里有两把扇子,一把与你,一把与我。”说着将手中的一把蒲扇赠与我,我俩相视一笑。

这是一次短暂的交流,从此我每每来到这里,迎接我的只有那店主,却是不见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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