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爱情小说 > 文章内容页

【军警】会说话的哑巴

来源:辽宁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爱情小说
破坏: 阅读:1966发表时间:2013-06-22 10:35:07
武汉有治疗癫痫病正规的医院吗


   有谁能说出“老哑巴”真正的底细呢?大概很少,或者简直就没有。人们生活在这个根本就没有丁点儿历史的镇子里,彼此都不了解对方的来历,即便是东西院的邻居也不知道来自何方,只能从口音上听出是南方人或北方人。
   这个“老哑巴”,当然,人们对他是不屑一顾的,他自己呢,更是不去关注身边发生的一切事情。
   他的眼神木讷、呆滞、无光,他整天首如飞蓬、衣衫褴褛,用那瘦骨嶙峋,看似没有洗过的手推着一辆粪车,蹒跚于大街小巷,那辆粪车就是他的拐杖。人们从未见过他哭或笑过,也从未见他沮丧或兴奋过,他就是我们镇子上早时唯一推着车子拾粪的人。
   老哑巴是我家的邻居,所以我有较多机会看见他的身影。我自小就知道他家的院子总是那么杂乱,一片狼藉。我还知道他是一个整天脏兮兮掏大粪的人。掏大粪的,大抵没有几个好人,不然他怎么能干那活呢?那时我想。
   起初他也是常常被押到批斗会上挨斗的,听大人讲,老哑巴的一个侄子解放前在国民党军队当兵,后来随蒋介石逃到台湾,解放后老哑巴就被划为“特嫌”,被押送到我们这个偏远的镇子改造。从我记事起就从未听谁喊过他的大号,“老哑巴”已成为他的代称,大多数人已不知他何名甚姓,年龄几许。
   在那“金猴奋举千斤棒,玉宇澄清万里埃”的年代。全国上下都在横扫一切牛鬼蛇神。我们镇子的革委会三天两头就要开批判会。造反派们呼朋引类,沆瀣一气,只要头头儿说某人奸逆,众人就随之吠影吠声。高压之下,有许多人的人身权力被褫夺,那种瘴厉之气令人窒息。老哑巴因了一个不大光彩的代称,不管是在多少次批斗会上招致多少次恶言厉詈,他都无动于衷、安之若素。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是问不出什么的,革委会无奈,索性在被批斗的名单上划去了“老哑巴”的名子,老哑巴着实少挨了许多皮肉之苦。
   老哑巴不会说话,他的话都让他的老婆说了。那老太婆身材矮小,尽管上了年纪,还能透出个美人坯子,虽然几道皱纹横在额前,但证明不出她的衰老。坐在我家的院子里就常常能听到她半疯似的呵斥声、怒骂声。门前路过的人从不去理会她的怒骂,知道她在骂老哑巴。“你那该死的侄子,当他妈的什么国民党兵?好光没沾上,还害得咱们去挨斗。”老哑巴一副忧郁的脸相,兀自蹲在掉土的房檐下愣神。
   那时的拾粪就是掏大粪,整个镇子没有一栋楼房,更没有下水道、化粪池,镇子上的人们都住平房,公厕数量很少,每户人家都在院子的一角搭个小厕所,外面留一个小洞,预备掏粪用的。酷热的夏季,厕所的粪便都已发酵,恶臭四溢,虫豸横行,清除这些粪便就是老哑巴全部的活计。每天天不亮就能听到老哑巴粪车的“咯吱”声,那时人们还未起炕,这样就会少遭一些蹲在厕所中人的谩骂及白眼。
   老哑巴整天同大粪搅在一起,浑身散发着恶臭,只要他站在批斗会的前面,革委会的人都要捂着鼻子,头头大骂道:“哪个王八羔子又把他揪来了,快把他撵走。”于是,一阵飞脚把老哑巴踢出会场。
   一年春节,人们都在过年,老哑巴却没有呆在家里的理由,他穿着破棉袄,腰间系着麻绳,推着粪车,正在改造他那“丑恶”的心灵。革委会主任的儿子领着一群伙伴为了取乐儿,偷偷将一枚爆竹塞进他的破棉袄内,随着一声炸响,老哑巴也随之惊颤一下,后背的破棉袄开了花,那群孩子也乐开了花。岂知那枚爆竹将棉袄里的棉絮引燃,燃烧的棉花向周边扩散,不一会儿就疼得老哑巴在雪地上打滚儿。当他用冻僵的手脱下棉袄时,后背已被烧伤,回到远处的家里时,后背又被冻伤。之后的好长时间,街上不见了老哑巴的身影,家家厕所内的粪便冻成了小山儿,恨不能捅进人们的屁眼儿里。
   再次见到老哑巴时,已是那一年的春天。他的后背烂成一个大洞,愈后留下了很深的伤疤。因是革委会主任儿子弄的恶作剧,加之老哑巴还是个“特嫌”,所以卫生所无人问津,险些死去。但生产队等着他,那些恶臭的粪便等着他。当他再次蹒跚于街巷时,人们早已忘却了他被烧伤的事了。
   冬天,他掏的大粪直接堆到地里做肥料。到了夏天,地里已种上庄稼,他便将大粪推到镇外河堤里面的空场处发酵。河堤很高,堤外就是汤旺河,那儿是我们小孩儿凫水的好地方。一次,我和几个伙伴在河里凫水,一不小心,我游到了水深的地方,脚抽了筋,我在挣扎着,如何扑腾都无济于事。情急之下伙伴们大声呼喊“救命”“救命”。
   此时,大人们都上班或下地干活去了,四周没有一个大人。这时河堤上奇迹般地出现了老哑巴的身躯,他迅速冲下河堤,跳进河里把我扯到岸上,骂了句:“找死呀。”
   蓦地,他像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捂着嘴,光着膀子快速走回粪场。这次他走的速度比往常快得多,后背上还能清晰地看到那块烧伤的疤。
   呆立在水边的我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想:今后我再也不跟在后面欺负你了。
   这件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我的父母。直到长大成人,我重收堕绪,常常想起老哑巴救我的事。他站在河堤上的身影招之即来,挥之不去,终不能释怀。那河堤外是汤旺河,河堤里面是粪场,而河堤像一面高高的屏障,当伙伴们喊救命时他是如何知道的?莫非他长了千里眼?那时我还小,实在不能省察其中的玄机。但凭着这一帧记忆,我枯僧入定,冥想:他真的聋吗?至少他不是哑巴,因为他当时的的确确还骂了我一句。我思忖着,在数不清的批斗会中,他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不说。而在我的生命受到威胁时,他却露出了一个天大的破绽———听到了求救声,还说了话。幸好那时没有大人在近旁。
   以后走在大街上,只要遇见老哑巴,他都会用一种乞求的目光看我一眼。我心想:“老哑巴”呀,你不必这样,我的命还是你拣回的呢。
   内心的惶惑和悲凉是沉重的,他装聋作哑、度日如年。虽然他欺骗了那时的革命委员会,辜负了伟大领袖,但文革的十年,在老人的心中好似苦熬了整整一个世纪。在无望中,他的双腿实在迈不动了,在一个寒冷的冬日,他躺在了镇子外的农田里。那寒冷的冬日终于卸落了老人一生的疲惫与冤屈,使他的躯体变成了那寒冷的本身。那肮脏的粪车陪伴着老人走完了所谓的“肮脏”的一生。
   八十年代初,镇上来了一群台湾人。为首的是一位七旬老人,他们在民政局的引领下,来到镇外大约埋着老哑巴的地方,恸哭得山摇地动。那个老人就是老哑巴为之装了半辈子聋哑的台湾老兵,他就是老哑巴的侄子。
   “老哑巴”不哑,这我知道,他的老伴更晓得,不然,她怎么天天骂“老哑巴”呢?
  

共 2498 字 1 页 首页<黑龙江哪个医院看癫痫比较好/a>1
诊断癫痫为什么做核磁共振?ay:inline" action="http://www.vsread.com/index.php/article/showread">转到